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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乡空间互动——整合演进中的新型农村社区规划体系设计

作者:王立,刘明华,王义民     2015-07-09 10:03     关键词:互动—整合,城乡空间,新型农村社区规划 人气

    1 引言

    城乡空间的动态演进是社会经济发展过程中具有战略意义的一项重要议题,城市空间的扩展与乡村空间的变化是城市化过程中不可回避而又必须解决的问题。城乡空间究竟为何关系,是此消彼长?还是协调共生?亦或是互动—整合?对其的研究标志着聚落地理学、城市规划学、人居环境科学在人类社会自身空间活动轨迹演变领域的理论水平。城市和乡村同为社会经济活动的载体,就人类经济社会的存在和发展来说,城市与乡村实际上是一个整体空间,然而,轰轰烈烈的现代化进程以及城市作为经济活动产值的高地等诸多宏观因素,关注城市和乡村的地理学、规划学、社会学诸学科显现出对城市空间的高度重视与对乡村空间的过分忽视。

    在理论层面,表现出城乡规划研究的不对称及对农村社区规划的忽视。因此,本文以城乡空间互动—整合演进的理念为基础,剖析农村社区生活空间质量水平与城市空间之动态关系,着力探讨此动态关系演进中的新型农村社区规划原理及规划体系,以期为城乡空间的合理规划与管理提供有益的参考。

    现今的农村社会结构、人员成分和农民的生产生活方式发生了重大变化,农民对涉及社会生活质量的就业、医疗、娱乐及闲暇、养老、社会救助和保障、信息服务等方面的需求日益增长、追求和谐的邻里关系等充满城市社会生活特征的生活愿望日益强烈。基于此背景以及新农村建设过程中城乡空间不断演进的现实,整合城乡资源,满足村民现代社会生活空间诉求,探索一种介乎城市与传统农村之间,集居住、生产、生活、休闲、购物、物业管理于一体,具有现代化功能的新的生活空间复合单元—新型农村社区规划体系,并进一步思索城市化与工业化加速推进过程中乡村空间的集约利用及城乡空间关系演进问题。

    2 国内外研究进展

    2.1 国外理念源流

    国外研究突出理想生活家园的构想,集中反映在早期一些经典理论及著名学者的著作中。

    2.1.1 田园城市理论

    1898年英国著名学者霍华德(Ebenezer Howard)提出了“田园城市”理论,这一理论被当今规划界一致认同为现代城市规划的开端。霍华德认为,城市应与乡村结合,他以一个“田园城市”的规划图解方案具体地阐释其理论:圆形的“田园城市”占地6000亩,容纳三万人左右,城市的圆心是占地300亩的中央公园,环公园为市政府、歌剧院、图书馆、医院等公共设施,之外是900亩左右的环状公园,外圈是商业区,再外圈是住宅区,住宅区外环是128米宽的林荫大道,并附设学校和儿童游乐设施等,大道之外又是花园住宅区,四周要有永久性的农业地带围绕,这些严格界定的区域就如同心圆层层相环,构成了基本的“田园城市”(图1)。在田园城市之外还有30000亩的环状农业绿地,这些绿地为不可占用的永久性绿地,作为与相邻“田园城市”的间隔地带,并且以此限定“田园城市”的无限发展,从中央公园的圆心处有六条干道均匀呈放射状向外扩散,作为城市中心与城外绿地联系的快速交通体系。田园城市强调永远要在大城市周围保留一定的永久性绿地,供农业生产用,限制其发展。

    霍华德认为田园城市都应具有“城镇—乡村磁力”。作为现代城市规划开山之作的田园城市理论一开始就注意到了城市与乡村的空间关系,试图通过农田和园地来遏制城市的无限扩展,实质上是统观城乡,为城市创建健康丰富的社会生活,重点在于城市,对乡村空间的规划与发展未给予足够的重视。

图1 霍华德“田园城市”图景

    2.1.2 莱特的广亩城市

    美国建筑师莱特是自然主义、分散主义城市规划的先锋人物,他高度重视自然环境,其规划理念提倡努力实现人工环境与自然环境的结合,主张通过新技术来使人们回归自然,回到广袤的土地中,让道路系统遍布广阔的田野和乡村,人类的居住单元分散布置。莱特将这种完全分散的、低密度的城市形态称为“广亩城市”(Broadacre City),并认为其是“真正的文明城市”。

    广亩城市思想强调城市真正融入自然乡土环境之中,重视乡野环境对人们社会生活的正面影响,却缺失城乡统观的空间关系理念,成为后来欧美中产阶层郊区化运动的源流。

    2.2 国内研究历程

    国内研究则体现出问题导向的实践发展推动理论总结的轨迹,且多源自非规划领域,具有鲜明的时代背景。

    2.2.1 合作社

    建国初期,农村建设中合作化思想是我国1950s推进农村现代化的探索与实践。从“劳动互助社”到“人民公社”的农村发展与实践,其实质就是把农民会聚在集体经济组织内统一规划未来乡村发展的蓝图,以此来解决村民整体对高质量社会生活的追求与零散的个体实力间的矛盾。此期间农田水利设施建设、农村教育普及、农村医疗条件等农村公共服务设施和基础设施、乡村景观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然而之后的实践进程却没有走上一条科学合理的农村发展之路,对农村的发展也未发挥其强有力的推动效应,1980s初被以提高生产效率为中心的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所冲垮,直至淡出历史舞台。

    2.2.2 个体经济模式

    改革开放后,部分地区出现的以个体为核心的农村发展制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削弱了农村的组织化程度,导致了农民集体凝聚力的丧失,降低了农村的自我公共管理能力,使得农村公共设施、医疗卫生、技术服务、文化生活等公共服务建设严重滞后于农村个体经济发展,导致了村庄建设陷入无序发展的被动状态,村民的社会生活质量反而没有因为个体经济实力的增强而得到改善。

    2.2.3 城乡统筹理念

    所谓城乡统筹理念,其内涵坚持以人为本,使农村居民和城市居民同时过上全面小康的幸福生活。要使农村居民、进城务工人员及其家属与城市居民一样,享有平等的权利、均等化的公共服务、同质化的生活条件。究其根本则源于城乡贫富差距的逐步扩大化,溯其根源则是城乡二元经济结构所致,主要表现在“三农”问题的逐步严重化,解决三农问题的重点在农村,更好的解决“三农”问题是城乡统筹提出的根本。

    为着力推进城乡一体化的发展,旨在缓解城乡矛盾,缩小城乡差距的新农村建设呼之欲出,地理学者围绕城市与乡村发展的关系问题展开研究,城市规划学者从规划角度对农村住宅、基础设施合理配置进行了详细的规划与设计。

    改革开放后经济的快速发展,伴随大量乡镇企业的崛起及农村住宅的更替,集体土地的流转、村集体发展经济用地的不当处置造成大量大块的优质良田因无序建设而破碎化,其本质是没有从城乡空间关系动态演进的高度,统揽农村地区的经济社会发展问题,城乡统筹理念及新农村规划与建设尚缺对城乡空间的重视,城市化进程中的城乡二元结构空间观仍在左右着农村的发展与建设,致使城乡社会生活并未得以全面的改善。就人类经济社会的存在和演变来说,“空间”既是场所,又是内容;既是前提,又是过程和结果。因此,人类面临的一切生活发展问题其实都是城乡空间演化的问题,不同经济发展阶段对应不同的城乡空间形态。

    3 城乡空间的互动—整合理念

    3.1 城市化进程中的城乡空间不对称

    由于城市经济的发展,城市企业的外迁,小城镇和乡镇企业的发展,农业结构的调整等因素影响,城市规模不断扩大,城市地区不断向农村地区延伸和扩展。城市空间呈现一种“强功能、多中心" 的扩展状态,新产业空间、新居住空间、新休闲空间逐渐向城郊村庄蔓延,乡村空间的演变表现出“弱功能、单中心”的萎缩状态,当然,其深刻的历史经验表明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移大大促进了中国城市化的历史进程,但是,这期间却存在着城市化速度过快导致的盲目圈占城郊村庄甚至远郊村庄的土地现象,以及城市建成区面积的增长速度快于城市人口的增长速度引发的空间浪费与建设用地过度膨胀的问题,在乡村空间整体被城市空间团团包围的同时,农村空心化问题日趋严重,农村住宅用地空间与城市空间的盲目扩展相差无几,城市在一定程度上剥夺了农村发展的空间,农村的建设住宅用地则在慢慢地侵吞农业生产空间,这就是偏向城市空间发展需求忽视农村空间生长规律及缺乏科学合理的农村空间规划的不良后果。

    3.2 工业化中期后半阶段的空间问题

    有学者研究认为,我国总体上已处于工业化中期的后半阶段。其基本特征是城市化进程的快速推进,城市空间作为极核迅速扩展带来的区域差异拉大、城乡空间失衡等一系列社会问题亟待解决。城市和乡村是社会经济可持续发展的重要载体,承载其社会经济发展成果的城乡空间必须公正,当然这并不是要消灭城乡空间的“核心—外围”模式,而是要统筹考虑城乡空间整体,使其各自的功能得到最有效的发挥,这是工业化中期后半阶段空间可持续发展的重要内容,也是社会整体生活质量提高的必经之路。

    就城乡空间关系来说,工业化中期后半阶段的空间问题是城乡社会生活空间体系的链接与可持续发展问题。即推动城市—城郊村—远郊村的社会生活空间的理性延展,而非是经济空间剥夺的此消彼长。

城郊村是工业化中期后半阶段及城市化快速发展阶段城乡空间争夺的焦点和前沿阵地,也是城乡空间矛盾最为激烈的地带。具体表现为:①城市极核的辐射作用强,乡村整体生态景观破碎化。城郊村一方面受到城市强烈的辐射作用,许多带有明显城市特征的商业网点、工业企业等广泛分布于此;另外,在一定程度上保留了农村景观格局,有农田、果园、养殖鱼塘等,并且,由于其区位效应作用,还派生出一些较为活跃的边缘性功能地域,蔬菜基地、花卉基地等,城市特征的住宅区、别墅区、高等院校等也分布于此,从而致使乡村整体生态景观破碎化;②乡村社会生活空间被剥夺。城市空间的不断外扩,越来越多的土地成为城市用地,地价上涨,成为城市房产商的新型投资地,城郊村居民的日常生活行为空间日益扩大化,完整意义上的农村景观被肢解,充满乡土气息的农村社区氛围被冲淡,加之基础设施、公用设施体系的不健全,呈现出半城市化的现象。

    远郊村位于经济落后的地区,大部分村民从事农业生产,以农业耕作和外出打工为主要收入来源,人均收入低,生活条件差,农村居民点布局零散,城市的辐射作用有限,却深受城郊村发展模式的影响。无论城郊村,还是远郊村,都存在着空间动态演进中与城市的空间秩序问题及村民的社会生活空间改善的问题,对此的研究必须从城乡空间动态演进的整体观、历史观、发展观加以研究,科学规划。

    3.3 城乡“互动—整合”空间观涵义

    城乡空间作为城市和农村社会经济的载体,其发展的终极目标为城乡空间的高度融合与相得益彰,具体表现为互动—整合的“核心—外围”模式的累积循环生长的整体、协调、渐进发展,这是一个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

    城乡居民的社会生活空间质量高低是衡量社会和谐发展的重要指标体系,传统城乡空间观对经济空间的高度重视致使乡村空间被剥夺、社会生活空间联系断裂,重宏观经济轻微观生活,城市规划与新农村规划的前沿方向重在营造充满生活气息的社区氛围、和谐的邻里关系、根深蒂固的地方依附感,地理学社会—文化转向以来的社会生活空间质量流派正在对此展开研究。城乡“互动—整合”空间观的理念核心,是城乡通过资金、技术、劳动力、信息等生产要素资源的合理流通与配置、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与公共服务设施的公正、优化配置,居民(城市和乡村)社会生活空间的理性延展,城市—乡村两个地域实体呈现连续统一的、网络状的、多节点的优势互补、相互渗透、互动发展的综合体。

    城乡“互动—整合”的空间观强调要为城乡居民营建一个良好的人居生态环境,以社会公平、空间公正、尊严保护的新人本主义思潮为基础,利用城乡空间的建筑景观、水系、农田、道路、绿地、风景名胜、人文景观等,优化城乡经济空间、重点整合城乡社会生活空间环境,以此作为城乡发展规划的空间目标。高度重视城乡空间规划体系,通过合理引导交通、给排水、供热、供电、通讯、防洪、供气等城市资源的走向及覆盖度,建立起链接城乡空间体系的基础网络设施资源,为城乡居民提供良好的生活空间和便捷、高效的社会生活服务环境。

    4 新型农村社区生活空间规划观

    4.1 新型农村社区的概念

    新型农村社区,是指在农村地域以农民日常生活行为所涉及的周、日循环为周期,具备工作(上学)、闲暇、通勤活动为内容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资源,人居环境优良,田园风光突出,具有社会互动的社区服务和管理功能的社会地域,是一个生活空间复合单元。其与城市社区比较,主要有以下不同:

    (1)人口密度低,同质性强,流动性小。农村社区居民文化背景、职业与行为方式等差别小,但有拉大的趋势,尤其在城郊村。

    (2)农民所从事的职业由单一的农业生产向多元产业经济转变,但并不会完全放弃农业生产,经济收入来源向多元化趋势演变,城郊村农民与城市的距离较近,出现了大量从事交通运输业、服务业的农民,远郊村劳务输出明显。

    (3)社会生活应具备的社区服务设施及基础设施资源不够完善。相对于城市社区,农村社区的物质条件相对匮乏,各项服务设施落后。

    (4)社区成员、邻里关系密切,血缘关系浓厚。

    4.2 新型农村社区的基本特征

    4.2.1 鲜明的自然地景

    农村社区空间是在它所处的自然地理条件下生长出来,生态功能方面与自然地景为平衡关系,聚落形态方面也呈现有机联系,表现为尊重自然,与自然亲切的对话,而非征服自然。自然地景是农村社区得以成型的基础,农村社区规划的一个重要方向就是保留、继承和挖掘原村落的自然纹理,顺应其山—水—田—路等组成的农村自然纹理系统,充分利用其自然地景特征创造具有浓郁乡土特色及地点归属的空间环境,确定社区结构和道路系统及开敞空间系统设计。自然地景对农村社区特色的作用可以从自然环境背景和农村社区场所两个方面考察。前者主要指农村在大尺度自然环境中所处的自然地带、地理位置、地形地貌等;后者指从农村居民日常生活行为涉及的生活场所的角度,探索农村社区与城市社区的差异与联系中所表现出的地理——空间特征。

    4.2.2 特殊的地域文化氛围

    广大农村地域受外来文化影响较少,特别是远离大城市铁路和公路干线的远郊村,保存着特有的风俗习惯、经济文化特色、村落空间格局及建筑文化。各地区、各民族延续居住了几百年甚至上千年历史的民居村落,集中体现了其生活习俗和智慧结晶。规划设计中,对当地的住宅建筑文化必须尊重,历史性建筑应保存修复,新建筑要吸收传统建筑文化的精髓,从平面布局、立面处理、建筑肌理、建筑装饰、建筑色彩等多方面来继承和发扬传统的村落建筑文化。

    4.2.3 社区—场所功能系统中的重要单元

    城市规划学认为,社区是与城市、居住生活等概念联系在一起的,是城市某一特定区域内居住的人群及所处空间的总括;场所是以人为中心的,人类客观环境和活动环境的产物,是行为与环境交互作用的结果,目前关于场所的研究集中在城市生活行为领域的场所精神及地点感,无论是场所还是社区,其研究视角仍固定在城市单元,而对乡村单元较少涉及,对城乡社会空间、社区—场所功能的联动机制研究则更少。实质上,农村是社区—场所功能系统中的一个单元,社区—场所研究视角是开启城乡社会生活的相互影响机制及路径变迁的不二法门。

    4.3 新型农村社区的功能空间结构

    城市社会地理学的观点认为,新农村社区的功能一为村民提供日常生活空间行为的场所,包括与居住功能相匹配的各种社区服务设施,如幼儿园、学校、商店、超级市场、诊所、银行、邮局、社区活动中心等;二为产业发展和服务功能,在社区建设地点周边提供为城市服务的相关产业;三为纽带功能,新型农村社区为城乡居民的休憩、度假场所,乡土气息浓郁的农村地域是城市居民“休憩—度假”的刺激性场所引力区。因此,新型农村社区的空间结构从孤立的从事农业劳动的团块散状形态演变为与城市具有高度社会生活联系的“核心—外围”动态演进相得益彰的空间复合体结构。

    5 互动—整合空间观下的新型农村社区规划体系

    5.1 经济空间互动:农业生产空间规划

    农村社区区别于城市社区的一个重要特征就是其生产空间与生活空间的同一性。从城乡空间“互动—整合”的演进历程来看,城市经济空间与农村经济空间的互动是一个关乎农村社会生活发展的一个根本性问题,城市经济空间往往围绕其城市CBD向外扩展开来,形成若干次中心或者工业园、高科技产业园,而次中心和园区也是农村地域的发展空间。从城乡空间共同发展的整体观出发,在新型农村社区规划中,应摒弃传统的城乡产业空间分割的理念,合理配置农村社区的产业发展空间,配套设施的建设及资源的循环利用,家庭生产、集体组织、园区发展相结合的生产用地的公正配置。在城郊村,尤其注意集中布局运输业车辆存放场地,并坚持为城市提供其副产品加工的产业发展思路,确保城市第二、三产业的持续发展及辐射乡村,进一步利用城市在科技、研发、生产等方面的优势,调整、营造乡村旅游、度假、观光、民俗文化、娱乐于一体的现代化生态产业的发展。从生态景观的角度出发,农业景观空间同样可以在城市地域甚至城市中心得以合理配置。总之,农业生产空间规划的要点在于与城市经济空间的互动及景观生态的互补。

    5.2 生活空间延展:农村社区居住空间规划

    农村社区生活空间规划的重点是生活空间的拓展、延续,村民日常生活涉及的务农(上学)、购物、家务、闲暇行为空间的合理配置。影响村民生活空间质量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日常行为空间的可接近性,普遍存在的问题是农村宅基地圈层扩展的无序性导致农村社区居住形态的破碎化进而影响到村民的社会生活空间质量及乡村生态景观质量。与此同时,村民的社会生活早已突破了所居住的乡村的空间范围而扩展至城市空间,尤其如购物、工作(打工、务农)行为空间在城市得以延展,而农村规划与建设却不能跟上这一步伐,因此农村社区居住空间规划的核心理念在于村民的社会生活空间的延展度与舒适度。

    在空间规划与布局方面,将与居住功能配套的各种生活服务设施相对集中地布置在农村社区中心位置,以构建起层级关系明确的服务网络和便捷高效的社会生活圈,适当增加农村社区与城市周边产业在经济、社会层面的联系,同时方便村民从事第三产业。在社区规划上,以邻里单元的中心、社区的中心配备功能完善且规模不同的公共服务设施(表1)。重点规划社区开敞空间、街巷空间和院落空间等交往场所,以满足人们对公共空间、半公共空间和半私密空间的不同使用需求,充分体现“以人为本”的生活聚集环境创造理念。延续村庄中良好的邻里互助关系,形成邻里单元中人们的认同意识和归属感,更好地改善农村生活。

    5.3 社会文化空间更新:农村社区公共空间规划

表1 农村社区公共服务资源 

    农村社区主要是作为村民居住生活的场所,与城市社区相比较,其规模相对较小,功能也相对较简单,这一特点决定了农村社区中公共空间的专有化程度较低,同一空间往往复合了多种社会生活功能。在农村社区规划设计中,“生活街道”是决定社区公共空间质量及农村社会文化变迁、演替的空间载体。农村社区公共空间规划主要围绕“生活街道”的合理布局展开,“生活街道”的规划必须置于商业设施、服务机构、交际场地集中的邻里中心,农村社区生活空间质量通过“生活街道”的结构布局及村民对“生活街道”可接近性的感知而反映出来。“生活街道”是农村社区最具公共性的空间,不仅具有人们出行交通的物质功能,同时还承担着散步、交往、购物、餐饮、健身、休闲、娱乐场所的作用及文化、审美等多种多样的社会功能,是人们开展各类室外社交活动最频繁的场所。

    “生活街道”上可以规划配置店铺、饭馆,也可以有空地和绿地,主要为居民提供生活服务设施,其顾客基本是邻近街坊内的居民,正是村民闲暇行为空间与“生活街道”的匹配,才构筑了农村丰富、深厚的居住文化空间,确立了和睦、融洽的传统邻里关系和适宜人居住的社区社会文化空间。而在当前的建设实践中,由于旧有观念、经济意识和物质主义追求等影响因素,农村社区街道和公共空间的建设往往盲目地模仿城市街道和广场,造成尺度失调、功能单调、景观雷同、缺乏生气的现象,不能适应农村居民现代生活的需要。

    “生活街道”的规划设计原则:公共设施及营利性场所的营造;景观资源的挖掘,自然生态环境和聚集交流的场所氛围的耦合配置;街道两侧充满地域特色个体建筑的塑造。

    5.4 城乡交通空间链接:农村社区交通空间规划

    农村社区交通系统规划的主要指导理念是城乡空间的内引与外联,将农村社区内的交通体系与城市的交通系统科学、合理地链接起来。一则,人流、物流、信息流在城乡之间可以顺畅得持续流动;二则,农村社区内健全、完备的交通承载系统可以保障居民社会生活行为完成的效度,更为重要的是,城乡空间具备了互动—整合发展的基本物质条件。在农村社区内部,延续农村生活中原有的街道空间作为主要公共场所,街道即是交通空间同时也是生活空间,农村社区的对外交通则主要起到方便与外界联系的功能。

    规划设计原则:①合理规划对外交通体系。首先,要避免过境交通穿越村庄,造成安全隐患和噪声污染;其次,依托过境交通发展相关产业的村庄,尤其是城郊村,应充分发挥区位优势发展民俗旅游等都市型产业,在节假日会有大量人员和车辆进入村庄,在规划设计中要结合交通系统合理设计公共停车场;第三,对外交通的主干道要与“生活街道”隔开,形成良好的内外交通空间秩序;②步行与车行交通流线的有机组织。步行和非机动车交通相对来讲与村民生活有更为密切的联系,农村社区居住空间、公共空间等部位设置步行路(允许非机动车通行),建立步行系统,这样既可以将机动车和人行交通从空间上分离,满足其各自不同的功能要求,同时这些步行空间也将成为体现乡村景观的重要景观要素。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还可在住宅的前后分别用步行和机动车道路连接,使宅间的步行路成为邻里交往的空间,完全避免机动车的干扰,在保证交通便利的前提下在更大的范围内实现人车分离,为村民提供更为舒适的活动空间;③生产用车的集中停放。在社区边缘位置规划布置生产运输车辆的集中停放场地,与村民生活空间保持一定的距离,在空间上进行分离。同时又要考虑到村民对车辆使用便捷的要求,尽可能缩短停放场地与生活场所间的距离,因而可以将停放场地与社区生活空间相邻布置,中间利用绿化等进行适当分隔。

    5.5 田园生态景观空间表征:农村社区景观空间规划

    乡村景观规划是景观科学与景观设计研究的一个前沿领域。Edward等学者将乡村景观定义为乡村地域范围内不同土地单元镶嵌而成的嵌块体,包括农田、果园及人工林地、农场、牧场、水域和村庄等生态系统,以农业特征为主,是人类在自然景观的基础上建立起来的自然生态结构与人为特征的综合体。在快速城市化的背景下,传统乡土景观遭到巨大冲击,特别是农田、绿地等生态景观空间被城市景观所袭夺,破坏了其特定的景观结构和景观功能。作为一种代表了地域文化和精神内涵的特殊资源,乡村景观是乡村经济、社会、文化的空间表征。在农村社区规划设计中,乡村景观规划与设计的重点是聚落景观、农业景观、自然景观、文化景观等多种景观类型构成的景观综合体肌理的延续、更新、保护和优化(图2)。

图2 农村社区景观空间规划

    乡村的景观规划,注重完成两个层次的功能规划。宏观层次上,以大农业资源为依托,以区域内现有乡村自然、文化景观为基础,延续乡村原有风貌格局,体现地方特色,重塑主题乡村文化生态,运用乡土景观元素,在原有景观空间肌理构成的基础上,最大限度地综合乡村景观“山水—田居”自然交融的空间序列,维护和美化乡村自然景观风貌。微观层次上,在大环境内的合适地点具体设计相适应的项目,如自摘果园、农家乐、农家餐饮、休闲度假等。这样,小景点依托大环境,大环境由各个小景点组合而成,形成乡村景观的整体性设计。

    6 讨论

    6.1 新型农村社区规划的理论意义

    新农村建设过程中的一个重要问题,就是提高农民的社会生活质量及社区依附感知度。基于此,新农村社区规划呼之欲出,然而值得考虑的是,新农村社区规划设计的理念应充分遵循城乡统筹思想及城市——乡村空间的整合——互动演进机制。换言之,即是加强与城市联系的同时,保持乡村自身的特色,在城乡共同规划、共同发展的大背景下突出乡村独有的优势,而不是仿制城市的发展模式,更不是要让农村消失,这是城市规划学、城市地理学等相关领域探讨的热点问题,对于城乡规划学的成型与发展具有理论价值。

    6.2 城乡空间演进中的农村地域发展

    城乡空间演进发展,是国内外学术界共同关注的问题,在城乡空间整体观的视角下,国外乡村规划及农村地域发展的研究侧重社会地理及个体空间行为方面,国内的研究仍集中于经济学角度中观层面的探讨,缺少社会生活空间方面的研究,基于此,提出基于城乡空间演进中的农村社会生活空间质量保护理念的新农村社区规划体系,包括与城市经济空间的互动、乡村生活空间的延展、乡村社会文化空间的保护与更新、城乡交通空间的链接、田园生态景观空间的表征五个层面一个统一规划体系。

    新型农村社区规划实质上是乡村空间规划,乡村空间规划对于农村地域发展具有长远的实践指导意义,从城乡空间发展历史过程看,城乡空间关系经历了城乡共生—乡村孕育城市、城乡对立——城市剥夺乡村、城乡融合——城市与乡村互动—整合整体发展的过程。新型农村社区规划摒弃了长期以来存在的“城市中心论”的偏见,着眼社会、生活、文化空间的联系,规划农村地域的空间发展,而非一种固化的宣言式规划,它可以渗透到其他的各种法定规划的编制之中,也将促进规划领域相关制度及法规文献的再审视,在此规划理念指导下,农村作为人类聚居环境及城乡空间的融合演进关系的大命题必将得到更深层次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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